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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sp;祁明顿时头皮发麻,脚步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第86章

    第八十六章

    祁明深吸了口气,慢慢转过身,脸上挤出个有些心虚的笑来:“二娘……早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道秀丽的身影正从游廊下转出来,正是他爹娘的掌上明珠,他亲妹妹祁胜意。

    她今儿穿着件鹅黄上杉,配着雪青色的下裙,对襟处用银线绣了几枝玉兰花,清雅别致,相貌不算顶好看,但却有一双灵动的眼睛,整个人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,十分引人注目。

    “阿兄早啊。”

    她几步走到祁明跟前,眼睛亮晶晶的,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问:“阿兄,你答应要给我请的人呢?”

    祁明被她这么看着,越发觉得心里发虚,支支吾吾了半晌,才硬着头皮开口:“那个……徐兄他,今日恰巧有事,来不了。”

    听闻这话,祁胜意面上神情凝住,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,虽然还未说什么,但周身的失望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祁明见状,顿时更慌了,想要赶紧说几句好听话安慰一下她,却怎

    《从家生子开始》 80-90(第7/15页)

    么都憋不出来,在那儿空张了半天嘴。

    见他这样,祁胜意反而被逗笑了,故意问道:“阿兄怎么了?”

    祁明下意识回了句没事,随即便是一愣,而后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,试探着问:“二娘……你不生气?”

    “我为何要生气?”

    小姑娘仰头看他,不答反问,语气十分坦然,“我是阿兄你的妹妹,但同人家徐郎君非亲非故,平日里话都没说过一句,人家自然不可能会推了原本的邀约来为我庆贺,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,并无什么可指摘的,我又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人,干嘛要生你的气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说得极为有条理,面上也没有半分不情不愿,祁明听着,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。

    见妹妹没有生气也没伤心,他松了口气,不由小声嘀咕了句:“那就好那就好,我还以为你对他有什么念头呢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虽然小,但周围没什么动静,还是被祁胜意听了个清清楚楚,她先是白了自家阿兄一眼,而后道:“念头什么的,眼下倒是还未曾生出来,只不过徐家郎君风姿出众,我嘛,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见着好看的人物,便想多瞧几眼罢了,再者——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顿了顿,“他学问也好,若是能借此机会见一面,正好能请教一番,对我而言,这才是真正值得高兴的事。”

    祁明听到前半句倒还好,后半句一入耳,顿时不服气了,“请教学问?你阿兄我的学问也不差啊,怎的不说找我请教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就瞧见自家妹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顿时气急,“我这话说的有问题吗?”

    祁胜意眼神飘忽了一瞬,“阿兄,好像自打徐家郎君来咱们书院,这些时日,无论是月考,季考,还是岁末大考,你好像都没拿过头名了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祁明一下子被噎住,半晌才气哼哼地道:“哪有你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。”

    祁胜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,故作老成地道:“我说的也是事实嘛,忠言逆耳,阿兄你也不能只听好听的嘛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你继续说吧。”祁明忍不住轻哼一声。

    “人家次次稳居榜首,文章时常被先生们拿来当范文,阿兄你嘛……偶尔超常发挥,能挤进前三已是谢天谢地,看来在学问一途上,还得继续努力才行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,她故意拖长了语调,“待到阿兄下次考得头名,我再来跟你请教如何?”

    说罢,她便转过身蹦跳着离开,裙摆漾起轻快的弧度,径自往正院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“祁胜意!你站住!”

    祁明被她一番话气得脸都红了,偏偏又无法反驳,喊了一声,见对方非但没停下,步子还加快了不少,干脆拔腿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边,雨丝如雾,天色依旧蒙蒙,徐令则收了油纸伞,拾阶而上,轻叩门环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那扇紧闭的大门便“吱呀”一声从里推开,门房老苍头探出半张脸,一见是他,面上顿时露出个熟稔的笑,“原来是徐郎君,快请进,老爷一早就在念叨,说您今儿要过来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劳老师挂心。”

    徐令则微微颔首,随老苍头进了门,穿过影壁,熟门熟路地往书房走去。

    书房内,魏渊正临窗品茶,听见脚步声便抬眼看去,唇角含笑,“来了?”

    徐令则应了一声,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魏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,顺手拎起茶壶,为他也倒了一杯,“坐下喝口茶,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老师。”徐令则双手接过茶盏,低头轻啜一口。

    再抬起头,只见自家老师捋捋胡子,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,“这茶如何?是你师兄特意从武夷捎来的大红袍。”

    徐令则细细品了品,开口道:“汤色澄澈,香气清高,滋味醇厚回甘,确是难得的佳品。”

    闻言,魏渊脸上笑意更深,大手一挥,“你若喜欢,走时带上一包。”

    徐令则推辞道:“学生岂敢夺老师所爱。”

    魏渊却摆摆手,不以为意,“好茶虽难得,更难得的却是懂茶之人,这茶分你一半,也不算是埋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都这么说了,学生若是再托辞,便是不懂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你啊……”

    饮罢茶,魏渊吩咐侍立一旁的小厮,“去将书案边上那沓书册取来。”

    小厮应声而去,不多几时便捧来厚厚一摞。

    魏渊示意他递给徐令则,而后温声道:“喏,你上回托我寻的,近些年南边诸州但凡出彩些的策论与时文,都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徐令则见状,不免真心实意地谢过老师。

    “不过举手之劳,交代一声,下头人自会办妥。”

    魏渊说得轻描淡写,但见自家得意门生对此颇为重视,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,“你专程寻这些,是自己要看?里面那些出挑的,书院的先生们应当都已讲解过了罢?”

    徐令则笑了笑,心中浮现出一道身影,随即又淡去,他面不改色地解释道:“是替一位好友寻的,他家中有人正在备考,这些能帮上不少忙。”

    魏渊闻言便“哦”了一声,并未深究,只是多打趣了一句:“若是这样,你倒是能把自己那几篇策论也放进去,依我看,半点不差嘛,对你好友那位家人也定有助益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说笑了……”徐令则顿时有几分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见他模样,魏渊笑了几声,转而问起课业来:“明年又是秋闱之期,你近来的文章我都看过,火候差不多了,可打算下场一试?”

    徐令则点头,“学生正有此意。”

    “甚好。”

    魏渊为自己续了杯茶,沉吟片刻,又问道:“近日读书,可遇到什么难解之处?”

    徐令则便提起前些日子读到先宋某阁臣论述地方经济的文章,其中有几处地方,他反复揣摩,仍觉不解其意。

    魏渊听罢,细细讲来,不疾不徐地替他解惑,将其中关窍一一剖析分明。

    师生二人这般一问一答,便浑然忘了时辰。

    窗外雨声渐渐消失,不知不觉已近正午,经小厮提醒,两人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见到了该用午膳的时候,魏渊干脆留他用饭,饭后,二人又继续埋首纸堆,一直到暮色将近,徐令则方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魏渊知道他的性子,也不多留,只叮嘱他路上小心,又额外布置了几篇功课,才放他离去。

    从魏家出来时,徐令则抬头看去,外头雨已停歇。

    天空如同洗过一般澄净,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湿润气息,青石板路被冲刷得光亮,低洼处浅浅积着一层水,倒映出路人匆匆的身影。

    湖面水波荡漾,墙角青苔湿润,桥边梧桐亭亭净植,风一吹,微凉的雨滴沿着叶片的脉络滑落,正好掉到一只路过的狸花猫头上,惹得它急急甩了甩脑袋,飞一样窜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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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徐令则一手握着收拢的油纸伞,另一只手拿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——里头正是自家老师帮忙寻的那摞文集。

    他沿着长街,不紧不慢地朝租赁的小院走去。

    行经一处街口,一个卖馄饨的摊子出现在视线中,摊子不大,却收拾得齐整干净,两三张旧木桌,几条长凳擦得不见油污。

    一对老夫妇正忙活着,老汉沉默地守着锅灶,老婆婆则声音亮堂地招呼着客人。

    摊前已经有了几位客人,氤氲白气从锅中不断升腾而起,混着骨汤的香气,又渐渐消散在周围。

    见状,徐令则的脚步顿了顿,调转步子走过去,在靠边的桌旁落座,“店家,劳烦上一碗馄饨,两个梅菜肉饼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!”

    老婆婆响亮地应下,转头便朝旁边重复了一遍,老汉不言不语,但手下动作利落,掀盖,下馄饨,烙饼,一气呵成,半点儿不耽误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他方才要的吃食便被端了过来,除了一碗小馄饨,两个烙得面皮微黄的饼,还添了一小碟泡萝卜。

    “这小菜是送的,小郎君慢用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徐令则轻声道了谢,从旁边的竹筒里取出一双筷子。

    碗里是绉纱馄饨,看着甚是诱人,面皮薄如蝉翼,隐隐透出里头嫩绿的荠菜与新鲜的肉馅儿,汤底微白,浮着翠绿的葱花,他先喝了口汤,果然不负所望,滋味甚好,再尝一个馄饨,入口鲜香,皮滑馅鲜,带着荠菜特有的清香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,梅菜肉饼便略显寻常,饼皮不够酥脆,馅儿也稍有些咸,倒是那碟送的泡萝卜酸甜清脆,十分爽口。

    一顿饭下肚,徐令则只觉浑身都暖起来,记住这个小摊的位置,而后起身付钱,带着东西离开。

    待他走远,老婆婆忍不住跟自家老汉嘀咕:“方才那小郎君,模样生得可真俊,说话也客气,一看就是个读书人……”

    老汉还是不吭声,只低头往锅下面添了根柴,把火烧得更旺了些,老婆婆也不在意,又声音洪亮地去招呼起新来的客人。

    另一边,徐令则回到所赁的小院时,天色已微暗,守在宅子里的小厮迎上来,“郎君回来了,可要用些饭食?”

    “不必,方才在外头用过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手中的油纸包递过去,“这些文集,明日找人送到盛京。”

    小厮恭顺应下,接过东西退下。

    七日后,盛京,林府。

    荷香手中抱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袱,一路走到内院书房,轻手轻脚掀开帘子进去,“娘子,云州来的书信和包裹。”

    林青筠正临案习字,闻声搁下笔,接过那封信,展开扫了两眼,不由轻哼一声,小声嘀咕:“这般勤快,倒显得他比我用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荷香没听清,不由“啊”了一声,疑惑道:“娘子,您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林青筠摇摇头,神色如常地吩咐:“去把我前些日子整理的历年科考卷子取来,再待我写完信,连同这个包裹一块儿差人送过去,阿隽刚过了县试,这些正是她眼下需要的。”

    提起沉隽,荷香也来了精神,笑道:“说起来,她可真有出息,头一回下场就中了榜,难不成还真是个读书的种子?”

    “她聪明,又肯用功,榜上有名也是应当。”

    林青筠笑了笑,眼中闪过一丝期待,“待到来日,说不定我与她还有机会在考场上相逢呢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重新铺开一张纸,提笔落字:

    “阿隽,见字如面……”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【恭喜您,获得学习资料×2】

    第87章

    第八十七章

    东山县,沈家小院。

    春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新发的树叶,在窗下映出细碎的光斑,沉隽刚从外头回来,便瞧见书房门口的架子上放着一个包裹——靛蓝色的粗布包袱皮,打着整齐的结,看那厚实的形状,应当又是书册。

    这已是二月末,距离她县试中榜不过半月。

    沉隽解下肩上的书袋,洗干净手,这才走到架子旁,小心解开包袱,除了包袱皮,还有一层专门用来防潮防水的油纸内衬,拆开这层油纸,便见最上面放着一封信,信下面,一摞书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,约有十来本。

    见状,她不由得一怔。

    拿起最上面的一本,翻开扉页,是一本《近科策论精选》,下一本,是《明夷书院诗赋范例》,再往下看,是《云州时文锦集》、《经义十解》、《松山书院时文集》……

    还有几本薄薄的册子,是工整抄录的府试、院试历年试题辑录、按照年份,题目类型分门别类。

    沉隽捧着书册立在桌边,心中生出几分讶然。

    包裹是林青筠派人送来的,这是她先前便知道的,她们二人都是余先生所教,阿筠便以师姐自居,自从她放籍离府,便书信往来不断,还时不时从盛京寄些时兴的文章,文集过来,给她提供些科举上的帮助,也能开阔眼界,不至于因偏居一隅而见识闭塞。

    但……像眼前这般,分门别类,系统全面,数量又多,将府试、院试所需的备考资料都打包过来的情况,还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她将书册轻轻放回旁边,带着满腹疑问拆开信。

    信纸是阿筠惯用的素色暗纹笺,展开时,熟悉的淡淡墨香迎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阿隽,见字如面:

    闻你县试得中,名列第二,师姐不胜欣喜,余先生若知,也当替你高兴……”

    沉隽唇角不自觉弯了弯,继续往下读。

    心中,林青筠先细细将府试与院试的章程,又列了一份书单,附在信的最后,说是她如今所就读的书院所列,于备考大有裨益,希望能帮上她的忙。

    读到此处,沉隽心里不由暖意融融,这些事项,钱先生早已同她说过,卢县丞也有过提点,但阿筠这份千里之外的关切,依旧如春日暖阳,让她心中感动。

    她穿越后,尽管开局不利,但却有这世上最好的家人,还有余先生,阿筠,白老大夫,钱先生,卢县丞这些对自己心怀善意之人。

    实在是很幸运。

    再往下看,笔锋微转——

    “随信所赠几本盛京所出文集,乃近日搜集所得,至于其他那些,乃是一位旧识特意为你寻来的,皆出自南边诸州近年上佳之作,于你应考应当有所助益,可放心研读。

    至于那人身份,对方自言与你是相识,只是姓名暂时不方便透露,待你日后再回盛京,自当知晓,望你莫要推拒,安心收用……”

    旧识?

    沉隽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她在盛京相识之人寥寥,除了林府旧人,便没有什么人了,到底是什么样的旧识,会为了自己特意搜集这样一份详尽的学习资料?

    想不明白,干脆继续往下看信。

    信中后半段,阿筠又温言鼓励,盼她能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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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鼓作气,连过府试、院试两关,将来也好在盛京重逢。

    之后又分享了些近日生活,林府后院梨花开了,如云似雪,极为好看;某位翰林新出了一本注疏,在书院中争相传阅;她自己近日正苦练一首琴曲,是母亲特意为她寻来的,只是她怎么也弹不出其中之意……

    信末落款处,照例画了一支翠竹,这是二人通信时约定的小记号。

    沉隽将信纸轻轻折好,重新塞回信封。

    目光则落回那摞书册上,心中疑窦渐生。

    会是谁呢?

    她将可能的人选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——林府的旧相识?余先生在京中的友人?抑或是……

    思忖半晌,仍无头绪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杜妈妈唤她吃饭的声音,沉隽索性将此事暂且搁下,想不明白便不想了,总归这些资料确是眼下所需,这份人情,她记在心里便是。

    她将书册仔细收进书房的书架上,与钱先生和卢县丞所赠的书籍并排放好,而后铺纸研墨,提笔给林青筠写回信。

    先谢过她寄来的书册与殷切叮嘱,又略说了自己近日的功课进度,县试后的心绪。

    末了,她犹豫片刻,笔尖顿了顿,终是添上几句:“阿筠所言‘旧识’,我想了许久,仍无头绪,如若方便,可否稍作提示?若是不便,那也无妨,待来日有缘相见,我当面谢过。”

    写完信,窗外已是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杜妈妈在厨房里翻炒着锅铲,油香混着酱醋的气息顺着风的轨迹飘进书房,倒勾起了沉隽肚里的馋虫,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,还有几分响亮。

    “还好现在书房只有我一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沉隽小声嘀咕了一句,等信纸上的墨迹晾干,便将其装入信封,用浆糊封好口,打算明日去钱先生处时,顺道送去驿馆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沉隽照常早起去进学。

    趁着课间歇息,她将林青筠寄来的那几本策论、时文集取出,请教钱先生其中几处不甚明了的批注。

    钱先生接过册子,就着窗边的光线细细翻看。

    越看,他眼中赞许之色越浓,不时捋一捋修剪齐整的短须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他虽然科考实力不足,但品鉴的水平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这篇的破题之法,确有过人之处。”

    “此篇时文,论点层层递进,引经据典而不显堆砌,是上乘之作。”

    他将几本册子大致翻过,这才摘下眼镜,看向沉隽,温声道:“这些集子编得极用心,所选文章皆是拔萃之作,注解也切中要害,于你备考府试、院试,确是大有裨益。”

    沉隽心中一定,恭声应道:“学生明白。”

    钱先生将册子递还给她,话锋一转,面色端肃了几分:“县试已成过往,下一步便是四月的府试,今日已是二月廿六,满打满算,留给你的时日不过月余。”

    “府试不比县试,考生来自全府各县,其中不乏苦读多年的老童生,竞争更为激烈,近日功课,万不可有丝毫懈怠。”

    “是,学生定当竭尽全力。”沉隽正色应下。

    钱先生见她神色认真,语气稍缓,又道:“你根基扎实,记诵功夫也好,这是你的长处,但府试更重经义理解与文章阐发,近日可多在这些上头下功夫。”

    “若有不解之处,随时来问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先生教诲。”从钱先生处出来,已近午时。

    沉隽先去驿馆将给阿筠的回信与一些打包好的特产寄出,这才往家走。

    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凉意,吹在脸上却已不似冬日那般刮人,路旁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,远远望去,带来丝丝春意,墙角残存的积雪早已化尽,露出湿润的泥土,几株不怕冷野草倔强地冒出头来,在风中晃悠。

    日子便在这日复一日的苦读中悄然流逝。

    她如今的生活极有规律:每日天未亮便起身,在院中打完一套五禽戏,活动开筋骨,身子微微出汗,再去洗漱用早饭,便开始晨读。

    晨读一阵后,若是轮到去钱先生处,便去进学,若没有安排,便在书房自习,将四书五经及各家注疏反复温习,又将阿筠寄来的那些仔细研读,将不解之处记录下来,待到下回去找先生或卢县丞请教。

    午后通常会练字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不管是古往今来的任何考试,都要求卷面整洁、字迹端正,她如今已练出一手工整的馆阁体,笔锋稳健,结构匀称,对科考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时分,她便去食摊上帮阿娘和阿姐的忙,既是活动身体,免得近视还有以后的颈椎病和腰椎间盘突出,也好换换心思。

    出去一趟,还能继续帮来往之人代写书信,接着了解了解世情,增长见识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极快,街边的景致悄无声息地变换着。

    柳芽舒展成了细长的绿叶,在春风中袅袅摇曳,梨花团如白雪,桃花也赶着趟儿开了,粉蒸云霞,待到落英缤纷,四月便近了。

    府试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八。

    出发前两日,家里人便张罗着给沉隽收拾行装。

    换洗衣裳备了一套,虽是半旧的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,折叠得整整齐齐,又赶着做了好几样吃食,方便她路上吃,烙得焦黄的芝麻饼,红豆饼,烤肉饼等等,还装了一小坛酱菜,又用油纸仔细包了好些酱肉。

    “你这一去,少说也得六七天,客栈的饭菜未必合口,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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