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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腊月二十三，小年夜。

    贺忱四点半就回来了，路上买了个榴莲慕斯的小蛋糕。

    他以前看到沈渺吃过，闻起来臭烘烘的东西，她吃着的时候眯着眼睛惬意享受。

    不过他不喜欢这个味道。

    所以他当时脸色不怎么好，以至于沈渺享受惬意的表情，立马变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那之后，他再没看到她吃过。

    今天路过那家甜品店的时候，隔着窗户看到这个甜品，他立刻就停下了。

    “少夫人，少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贺忱的车刚驶入庄园，下人就惊呼着喊沈渺，“今天小年......

    他指尖停在她耳垂，微微一顿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那耳垂小巧玲珑，泛着一点浅淡的粉，像初春枝头将绽未绽的桃花蕊。他记得从前，她总爱戴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，银针细得几乎看不见，却总在他低头吻她时，轻轻蹭过他下颌——那时她还没怀孕，他们还住在梧桐苑的小复式里，周末的清晨，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，在她锁骨上投下细密光影，她蜷在他臂弯里，发丝散乱，呼吸温热，而他掌心贴着她后腰，一遍遍描摹那截柔韧弧线，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她侧卧着，单薄睡衣裹着纤瘦肩背，小腹平缓，看不出曾孕育过一个生命。加贝是剖腹产，刀口藏在腰线下方，被衣料严严实实盖住，连疤痕都未曾见过。贺忱喉结缓慢滑动，指腹终于收回，却没离开她脸侧，只是悬停半寸，呼吸沉而缓，像在丈量某种距离——不是物理上的，是横亘在离婚冷静期、抚养权协议、双倍薪资合同、以及她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之间，那道他亲手划下又反复摩挲的界线。

    窗外风声更厉，枯枝撞上玻璃，发出闷钝声响。

    贺忱起身，取来薄毯，俯身替她盖好。动作极轻，指尖掠过她手腕时，触到一截微凉的皮肤——她睡觉向来怕热，可今夜却没踢被子，连翻身都没有。他盯着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看了三秒，转身回到书桌前，调亮台灯，重新点开邮箱里那份她刚发来的整理稿。

    屏幕冷光映着他眉骨，眼底却无波无澜。

    他逐字重读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几行批注，又调出原始数据比对，中途接到助理视频通话。对方背景是公司顶层会议室，大屏上滚动着英文报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贺总，新加坡那边刚确认，对方法务团队临时换人，新来的律师主攻跨境并购反垄断条款，大概率会在‘控制权转移触发条件’这一项上卡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贺忱听完，只说一句：“把三年内所有关联方交易流水，按时间轴做成树状图，标红所有与新加坡控股主体有关联的壳公司路径，明早九点前发我。”

    挂断后，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，苦涩直冲舌根。

    他抬手松了松领带，目光不经意扫过床边——沈渺的手机静静躺在矮柜上，屏幕朝下，但微信弹窗未关，顶部浮着商音刚发来的消息：【渺渺！！！秦川他……他居然会织围巾！！！】后面跟着三张图：一支毛线针、一团浅灰羊绒线、还有一截歪歪扭扭织了一半的围巾边角。

    贺忱盯着那截围巾看了两秒，忽然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不是嘲讽，倒像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起身去隔壁休息室冲了把脸，冷水激得额角青筋微跳。镜中人西装依旧挺括，唯有眼下两片淡青色，泄露了连续四十八小时未真正合眼的疲态。他抹了把脸，用毛巾擦干水珠，再出来时，脚步放得更轻。

    沈渺仍睡着，但姿势变了——由侧卧翻成了仰躺，手臂搭在腹部，呼吸略略加深。

    贺忱在床沿坐下，没碰她，只是凝视。

    她睡着时眉头是舒展的，不像白天，总在他靠近时下意识绷紧下颌，像一只随时准备跃开的猫。他记得离婚协议初稿递过去那天，她也是这样坐在这里，捏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，却一个字都没改，只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，墨迹干得很快，快得像怕多留一秒，那纸就烧穿她的指尖。

    “沈渺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融进空调送风的微响里。

    她没醒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叫一遍：“渺渺。”

    这次尾音微扬，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。

    她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贺忱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她却只是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：“……加贝别踢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彻底沉下去，呼吸再次均匀。

    贺忱胸腔里某处软了一下，又迅速被更沉的东西填满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将她滑落的碎发拨到耳后，指腹蹭过她太阳穴，那里有颗小痣，米粒大小，他第一次见她就记住了——当时她在百荣总部做实习生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套裙站在电梯口，正低头看手机，他从她身后经过，余光扫见那颗痣，鬼使神差多停了半秒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她妈胎里带的，从小被外婆叫“福痣”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起身走向书桌，拉开最底层抽屉，取出一只黑色U盘。

    插进电脑，点开加密文件夹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段十分钟的视频，画面晃动，明显是偷拍——镜头从酒店走廊尽头推进，对准3208房门。门开的瞬间，沈渺拎着行李箱走出来，长发挽在脑后，神色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轻快。她身后，男人只露出半截深灰色羊绒衫袖口，手腕上一块表在灯光下反光，表盘纹路清晰可见：百达翡丽Calatrava，表带是哑光鳄鱼皮，左下方刻着极小的“Q.C.”缩写。

    贺忱盯着那串字母，指尖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，将画面定格、放大、再放大。

    像素颗粒在屏幕上炸开，却丝毫未损那串字母的锐利。

    他没保存截图，也没转发，只是静静看着，直到右下角时间戳跳到03:17，视频自动停止。

    他拔出U盘，拇指摩挲着金属外壳冰凉的棱角，忽然想起三天前财务部递来的海外账户流水——沈渺名下那个瑞士私人户头，自离婚生效日起，每月15号准时入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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