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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不信我能对你好,不信我那些话是认真的,不信我愿意为你改掉二十多年养成的习惯,不信我连结婚证都准备好了,就等你签个字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,“你连我手背上这道划痕,都不信是我自愿垫上去的。”
她眼睫一颤,泪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。
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是一种迟来的、剧烈的震颤——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终于在某个音高上,猝然断裂。
她抬起手想擦,手背刚碰到脸颊,就被他攥住了手腕。
力道很轻,却纹丝不动。
“别擦。”他说,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不敢挣,只能任由眼泪簌簌地掉,视线模糊里,只看见他另一只手抬起来,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左眼下那道湿润的痕迹,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
“你害怕的不是结婚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是你发现,自己好像……真的有点喜欢我了。”
商音浑身一僵。
他笑了下,很短,很轻,带着点自嘲:“你看,你连承认都不敢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舌尖抵着上颚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是真的。
她怕。
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,在他日复一日的耐心、克制、不动声色的温柔里,一点点溃不成军;怕自己某天清晨醒来,发现枕边空荡,而心里比枕边更空;怕自己终于卸下所有防备,伸出手去,他却已经转身离开——就像她说过的那样,一个月之后,他就回京北。
可更怕的是,他不走。
怕他真如所说,从此扎根在这座南方小城,陪商商长大,陪她母亲散步,陪她在厨房里煮一碗面,把日子过得平淡绵长,而她却始终不敢牵他的手,不敢靠他近一点,不敢让自己彻底沦陷。
因为沦陷意味着失控。
而她曾用尽全力,才把自己从失控的深渊里捞出来。
“我不是不给你时间。”他拇指又擦过她右眼下的泪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等了。”
商音怔怔地看着他。
他眼底有血丝,有倦意,有未散尽的痛楚,可最深处,是一片近乎灼烫的、不容回避的认真。
“商音。”他唤她名字,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道判决,“下个月十五号,我生日。我爸妈会来。他们想见你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如果你那天还没点头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我就真的走了。不是威胁,是交代。”
她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荒唐的梦。
梦里她死死抱着他大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而他低头看她,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:“不是说不嫁给我?拦着我干什么?”
原来潜意识早已背叛了她所有的清醒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破碎不堪,“我能不能……再想想?”
秦川没松手,也没松口,只静静看着她,等她把话说完。
她吸了吸鼻子,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,用尽全身力气,把那句憋了太久的话,从胸腔最深处,一点一点,艰难地剖出来——
“我不是不喜欢你。”
“是……太喜欢了。”
“怕喜欢得太快,太深,最后输得太惨。”
秦川眼底骤然翻涌起什么,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底部,岩浆无声奔涌。他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拽,额头抵着她额头,呼吸滚烫地覆在她唇边:
“那我们就慢慢来。”
“不着急结婚。”
“不逼你改口叫我老公。”
“就从……今天开始,让我牵你的手,送你上班,接你下班,周末带你去海边看日落,雨天给你送伞,你妈唠叨时我替你听着,商商闹脾气时我哄着……”
他声音低哑,一句一句,砸在她心上,像在为余生盖章:
“你不用喜欢得那么快,那么深。”
“我只要你,一天比一天,多信我一点。”
商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可这一次,她没擦。
她抬起手,颤抖着,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上那道新鲜的划痕。
很轻,很轻。
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秦川喉结重重一动,反手将她的手指紧紧扣进自己掌心。
十指相扣。
指腹相贴的温度,真实得让人战栗。
楼上,商商趴在栏杆边,探着小脑袋往下望,小手扒着木栏,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。他看见妈妈的手被爸爸的手包着,看见妈妈脸上湿漉漉的,看见爸爸低头亲了亲妈妈的额头。
他歪着头,想了想,把饼干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:
“外婆说,亲亲就是结婚啦。”
话音刚落,张淑兰端着一碗银耳羹从楼梯口转出来,闻言手一抖,差点把碗摔了。
她赶紧把碗塞进商音手里,又一把搂过商商,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喜气:“哎哟喂,我们商商可真会挑时候!”
商音慌忙想抽手,却被秦川攥得更紧。
他抬起头,朝张淑兰点了点头,目光沉静,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:
“妈,下个月十五号,我爸妈来,正式提亲。”
张淑兰激动得直拍大腿:“哎哟!可算等到这一天了!”
商音脸烧得通红,想反驳,可对上秦川的眼睛,那点力气又莫名泄了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、几不可闻的叹息:
“……随你吧。”
窗外,夕阳正缓缓沉入云层,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,温柔地漫过窗台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那道尚未结痂的划痕,在光下泛着微弱的、倔强的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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