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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‘告诉商音,孩子的事,我扛。她以后的人生,我护。’”
商音整个人抖起来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可你第二天签了离婚协议。”沈渺平静道,“签字的时候,手腕都没抖一下。”
商音猛地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砸在水杯边缘,混着刚才那滴泪,分不清彼此。
沈渺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抱住她。
良久,商音才哑着嗓子问:“他……还恨我吗?”
“不。”沈渺松开她,目光沉静如古井,“他只是不再等你回头了。”
这时,加贝忽然跑过来,举着一块积木塞进商音手里:“妈妈,给你!这是爸爸的城堡!”
商音低头,那块蓝色积木上,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——“音音”。
她指尖抚过那稚拙的笔画,喉头剧烈滚动,终于失声痛哭。
沈渺牵起商商的手,轻声说:“商商,带加贝去花园看萤火虫好不好?渺渺阿姨和妈妈,说几句话。”
商商乖巧点头,牵起加贝的小手往门外走。临出门前,她忽然回头,仰起小脸:“渺渺阿姨,秦叔叔的城堡,是不是只给妈妈建呀?”
沈渺蹲下身,吻了吻她额头:“是。只给她建。”
夜色彻底落下,庭院里的太阳能灯次第亮起。商音擦干眼泪,忽然问:“渺渺,如果……如果我去找他呢?”
沈渺没立刻回答,而是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——贺忱正倚在窗边抽烟,星火明灭,映着他侧脸冷硬的轮廓。他看见了楼下这一幕,却始终没有下来。
“音音,”沈渺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你敢不敢赌?赌秦川宁可毁掉整个秦氏,也要撕碎那份婚约;赌他愿意为你放弃继承权、放弃母亲骨灰的安放权、放弃他在京北所有的根基……赌他连命都敢豁出去,只为换你一句‘我信你’。”
商音怔住。
“可你上次赌输了。”沈渺看着她的眼睛,“输得彻彻底底。这次,你拿什么押注?”
商音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。
她掏出来,屏幕亮着——来电显示:秦川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沈渺没看她,只静静起身,走向厨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商音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,呼吸急促。她盯着那个名字,看了足足二十秒,才颤抖着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……”
电话那端很安静,只有极轻的呼吸声,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然后,是一个沙哑到几乎破碎的男声,带着深夜未眠的倦意,却异常清晰:
“商音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温柔妍今天问我,能不能教她开车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说,可以。但得先学会踩刹车。”
商音的眼泪瞬间涌出,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妈今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。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近乎耳语,“说你在我走后,胃出血住院了两次,瞒着所有人,连商商都不知道。”
商音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“我明天回深城。”秦川说,“不是为贺忱,不是为商商,不是为任何人。”
他停了几秒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才把那句话说完:
“是为你。只为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
商音呆立原地,手机滑落在地,屏幕朝上,映着她满脸泪水和身后整片沉沉夜色。
楼上,贺忱掐灭烟头,转身走进浴室。水声哗然响起,掩盖了所有情绪。
沈渺站在厨房窗前,望着庭院里飞舞的点点萤火,忽然轻轻笑了。
她摸出手机,点开与贺忱的对话框,只发了一句话:
【加贝今天搭的积木塔,塌了三次。】
贺忱的回复秒到:
【他下次会搭得更高。】
沈渺看着那行字,慢慢收起手机,走向客厅。
商音还站在原地,泪痕未干,却挺直了背脊,眼睛亮得惊人。
沈渺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深城妇幼保健院。”沈渺笑了笑,眸光清亮如初雪,“你不是说,想查清当年流产的全部记录吗?我让章妈调出了二十年内所有产科主治医师的排班表——你流产那天,值班的医生,三年前就辞职去了非洲援医。但她的交接笔记,还在医院档案室最底层的铁皮柜里。”
商音瞳孔骤然收缩:“你……早就知道了?”
沈渺摇头:“不。我也是今天下午,才查到她邮箱里一封未发送的草稿邮件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标题是——《关于商音小姐流产真相的补充说明》。”
夜风拂过庭院,萤火虫群忽然腾空而起,汇成一道流动的星河,向着城市深处缓缓飘去。
商音深吸一口气,反手紧紧攥住沈渺的手。
她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那动作坚定得像宣誓,又像重生。
远处,加贝忽然拍着手跑进来,仰起小脸,眼睛弯成月牙:“渺渺阿姨!我刚刚看见一只特别大的萤火虫,它飞得比飞机还高!”
沈渺蹲下来,把他抱进怀里,亲了亲他汗津津的额头:“那它一定是,去接某个人回家了。”
商音站在光影交界处,抬手抹去最后一滴泪。
她终于明白——
有些路,从来不是单程票。
而有些人,哪怕走了千里,也会循着旧日掌纹,一步一步,走回你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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