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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405章

    “想要找到那最后三桌人，唯一的办法，也是最笨的办法，就是海量的走访摸排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内，见秦处脸色难看，唐建新没再开玩笑，沉吟道：“秦处，我的计划是，从明天开始，我们以台球厅为中...

    西郊第三纺织厂旧址，三号楼三层。

    月光早已偏移，那几块惨白的方格缩成了窄窄的光带，斜斜切过水泥地面，像一把冷刀割开了血泊边缘。血已不再流淌，只在塑料袋四周凝成暗褐色的硬壳，边缘微微翘起，泛着哑光。女人跪坐在塑料袋旁，膝盖下压着半干的血渍，右手还握着那把刀——刀刃上的血槽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，连刀柄缠绕的黑色胶带缝隙里，都看不见一丝红痕。她左手戴着手套，正用一块折叠整齐的灰布，一下、一下，缓慢擦拭着刀脊。动作极稳，仿佛在擦拭一件传家玉器，而非刚饮过人血的凶器。

    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早已彻底消失，但女人没动。她垂着眼，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阴影，呼吸浅而长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——那是清晨五点十七分，城市尚未苏醒，野雀却已开始试探性地啄食窗台碎砖缝里的草籽。

    她终于收起灰布，将刀插回腰后特制的皮鞘。鞘口有磁吸扣，咔哒一声轻响，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接着，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崭新的尼龙绳卷，剪下两段，熟练地打结、穿环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指节翻动。然后她俯身，将流浪汉的双手反剪至背后，绳结同样打在腕骨之间——和昨晚那个女人一模一样。她甚至特意调整了松紧：不致勒断皮肤，却足以让血液回流受阻，指尖发青。做完这一切，她直起身，退后半步，静静端详自己的作品。

    流浪汉仰躺在地上，头歪向一侧，双眼圆睁，瞳孔扩散，嘴角凝固着半截未出口的“求”字。他右脚踝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，鞋底朝天，沾满灰土与血点。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三秒，又缓缓下移，停在他左耳垂上——那里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，位置、形状，竟与七年前她在城南菜市场门口见过的那个男人右耳垂上的痣，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她忽然抬手，用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颗痣。

    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她收回手，从包里又拿出一张叠得方正的报纸，展开，是昨天的《兴扬日报》。头版头条赫然印着：“我市启动‘雷霆一号’治安整治专项行动，重点打击涉枪涉爆违法犯罪”。副标题一行小字：“全市公安系统开展配枪专项清查”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二十秒，然后将报纸整整齐齐盖在流浪汉脸上，纸页边缘严丝合缝，只露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嗡鸣。

    不是警车那种低沉有力的四缸轰鸣，而是老旧夏利特有的、带着喘息感的二冲程杂音。声音由远及近，在厂区铁门处短暂停顿，接着是金属门轴刺耳的吱呀声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，最后，引擎熄火。

    女人倏然转头，望向楼梯口方向。她没起身，只是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脚步声响起。

    两人。一重一轻。重的那个踩得踏实，每一步都带着训练过的节奏感；轻的那个略显拖沓，鞋底似乎有些磨损，在水泥台阶上刮擦出细微的沙粒摩擦声。

    他们没说话。只有脚步声，规律，克制，正在逐级上升。

    女人迅速扫视四周：无遮蔽，无退路，唯一的窗洞正对着厂区大门方向——若对方是从大门进来，此刻必然已看见这栋楼三楼窗口透出的微弱反光。她不可能从楼梯下去，更不可能藏身于承重柱后——柱子太细，而对方的脚步声已到了二楼平台。

    她目光落在墙角一堆建筑垃圾上：半截断裂的PVC排水管，直径约十五公分，内壁光滑，外壁覆着薄灰。她几步上前，单膝跪地，伸手探入管口——管内空荡，干燥，残留着施工时留下的水泥浆结块。

    她猛地抽出右手，甩掉灰屑，随即解下腰间尼龙绳卷，从中抽出最细的一股，约两毫米粗，通体灰白，毫无反光。她将绳子一端系在排水管内壁凸起的螺纹接口上，另一端绕过自己左手小指三圈，再打一个活结。动作完成，她已将整根排水管横抱在胸前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重心压低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
    脚步声已至三楼入口。

    “老唐，你确定是这儿？”一个年轻声音，压得极低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，“现场……真没处理干净？”

    “郑局亲自带队勘查过。”是唐建新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血迹提取、纤维采样、足迹拓印，全做了。但没发现任何生物检材，连一根毛发都没留下。凶手戴了手套，穿的是平底软底鞋，鞋底花纹已被磨平，走动时几乎无声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这是命案现场啊！三具尸体，两男一女，都死了整整三天！怎么一点破绽都不露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叫‘干净’。”唐建新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“凶手对现场的理解，比我们还熟。他知道哪里该擦，哪里该留，连血滴溅射的角度都算准了。这不是第一次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
    女人贴在排水管内壁的耳朵，能清晰分辨出唐建新话尾那丝压抑的颤抖。她没动，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分。排水管冰冷粗糙的触感透过薄手套渗入皮肤，她却像感受不到。

    脚步声停在入口处。

    “老唐，你看这个。”年轻干警的声音突然拔高半度，带着震惊，“窗台上……有东西！”

    女人眼睫一颤。

    “别碰！”唐建新厉喝，随即是皮革摩擦声——他快步上前，蹲下身，“……是一张纸条。”

    “写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字不多。”唐建新沉默两秒，声音忽然干涩，“‘他数到第七个台阶时，我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。’”

    年轻干警倒吸一口冷气：“这……这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唐建新没答。他直起身，目光如刀，缓缓扫过整个空旷楼层——掠过水泥柱，掠过散落的钢筋，掠过那片被刻意清理出的三米见方区域，最终，停在墙角那堆建筑垃圾上。

    女人怀中的排水管，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唐建新忽然道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去二楼。那里有个废弃的配电箱，技术队说里面可能有监控线头。”

    脚步声转向楼梯口，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女人依旧未动。她维持着跪姿，怀抱排水管，像一尊刚被浇筑成型的混凝土塑像。直到楼下夏利引擎再次启动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彻底消失，她才极慢地、极其轻微地，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口气息轻得如同蛛网震动。

    她低头，看向自己左手小指。绳结深深勒进手套布料，指腹皮肤已被磨出淡红印痕。她松开活结，将排水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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